沈念茯是在读完第三册日记的最后一页之后,才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她的流放刑还没有开始。
她坐在灯下把苏慕雪的字迹最后一遍收进眼底,合上漆木匣,指腹压在匣面上那道旧裂纹上停了一下。
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,推窗的时候风灌进来,她忽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:墨影说的“半个月”,过去了没有?
她站在窗边算了算日子。
三司结案那日是八月初三,墨影说“王爷请刑部暂缓半月,待文书完备再行发配”。
她当时以为是缓刑,文书好了便要走。
可如今已经是九月了,半个月早就过了。
没有人来提她。
没有刑部的差役,没有流放的行装,连青禾都没有在收碗碟的时候多看过她一眼。
她站在窗台前面,手搭在那新的青瓷碗沿上,碗沿是温的——新换的补汤还冒着一点热气。
她低头看着那只白瓷小盅里浅琥珀sE的汤面,看着参须和枸杞浮在汤面上纹丝不动,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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