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这抱怨的话也是张口就来,牢骚发过几句,又自觉失言,若这小娘子将话传去呼延将军耳中,岂不是祸事一桩?因而忙住了嘴,只心中仍满腹怨气。
“唔,晚膳前还要烧水替所有人清洗患处,重新上药呢!这新制的药膏还没熬好,曹军医这半日也不知躲在哪里,若回头说我熬得不对,岂不耽误事……”
谢蕴似未听出车军医对自己的戒备,接了他的话茬,也开始跟他大吐苦水。
替人清洗上药自然是个苦差,尤其是这一天天逐渐热起来,有人伤口感染发炎,脓肿溃烂,血腥味混着脓疮,瞧一眼都食不下咽……
“曹衡竟将这差事交给你一个娇娇弱弱的姑娘家?”车军医十分意外。
谢蕴摇了摇头:“可我还要烧水。”
感情她只烧个水也来自己面前抱怨,车军医瞥一眼置物架上的陶壶,没好气道:“偷懒耍滑!送个药能跑大你的脚底板?快去快回!”
这丫头没在军医处呆几天,可药童那一套懒散的习性倒是学了个全。车军医拿平日呵斥药童的那几句话来敲打谢蕴,心中觉得有几分不合适,这小娘子到底算不得军医处的人。
但她受了曹衡的恩惠,又吃着军中的米粮,做点事跑个腿又怎么了?
他尚未想明白还有哪里不对劲,这头谢蕴得了他的话,不情不愿地抱起陶壶,出了军医处的院子。
刺史府的前院原本就是衙署办公的地方,而原先偌大的后宅只住了陈毓之一家,可如今却被分给大大小小十余个将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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