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城中不甘投降的人在凌晨冲出重围,逃出去了一拨,其余低阶的将官则分散暂住在这些人从前的宅邸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寻常将士则领兵驻守在城中各处军营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谢蕴虽未在府中走动过,但却知这座深宅坐北朝南,前庭后院,虽并不严整地沿着中轴线对称,但总的布局却大致无二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位呼延将军手下的百夫长应是在后宅某处院落养伤,她却佯装不知,只沿着一条东西走向的甬道径直往前殿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行不多时,便遇着巡逻的侍卫,见她一个女子抱着陶罐在府中行走,格外引人注目,便将她拦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车军医说前头有个瘸子受了重伤,未免叫打死了,让我送碗药去,吊着他一口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军医处确实有姓车的,半下午的时候前头偏厅确实有打得半死的瘸子,巡逻的侍卫将她手中陶壶接过来,打开嗅了嗅,见确实是汤药,便将陶壶又还给了谢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都打了多久了?还是嘴犟不吭气么?”谢蕴接过陶壶,斟酌着词句,状似闲话,实则只想套问人如今关在哪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为首的侍卫只冷笑一声:“这算什么?你当王爷有闲情请一帮子降官吃劳什子饭。就是要在这群人面前动大刑,吓得这帮软骨头吃不下去才好呢!”

        谢蕴心中一沉,手中的陶壶霎时变得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元翊将将入主寿春城,要怀柔更要树威。既是归降,自然不宜大开杀戒,激起反叛之心,但他又不能信任如陈毓之之流两面三刀的降将,更莫说人心思故国,若无雷霆手段震慑住人心各异的群官,只怕他前脚撤军,后脚寿春城又会再度改了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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