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想越怕,那少年竟至于两股战战,无论如何不敢再朝里头走去。
也不怪他胆子小,元翊近年以纵横捭阖,扫平北境乱局蜚声两朝。但在南朝,关于他的传说,却大多伴随着肆意地杀戮甚而血洗屠城,恰似作恶多端的厉鬼,青面獠牙又毫无人性,所过之处无人不惧。
他怕指下一个错漏,下一刻就惹怒了汝南王,脑袋就该搬家了。
任凭班主如何跳着脚拎他的耳朵,那少年只哭着想出府去。
“他既不愿,您何必逼他。”谢蕴走上去,将手中陶壶搁在旁边花台上,取了少年腰间的尺八,“这乐器我会呢。”
尺八形似竖笛,长一尺八寸,而音色苍凉辽远。因谢氏历来精擅音律,谢蕴幼年时也学过几年,只她那时心性活泼爱娇,并不多喜爱其音色,勉强会吹奏而已。
那班主正急得满头汗,听谢蕴主动问上门来,不由大喜。
谢蕴便将那尺八凑近唇边,凝神细细吹奏了一曲《云中月》。
她从前作这曲子时,只觉云散云收,月出其中,清恬闲适。而今遭逢变故,用这苍凉的乐器吹来,曲中却又蕴着一股幽深苍凉,有着今月曾经照昔人的缅怀哀伤。
一曲未毕,自己却先湿了眼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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